“清寂”音乐的修行与修辞
程林
亲爱的乐迷们，当疫情让线下演出停摆，你是否感到一丝失落？别担心，线上音乐会带来了新的希望。以当代音乐大师坂本龙一为例，他与咪咕音乐合作，播出了一场特别线上演出，初衷正是为在疫情中挣扎的人们传递安慰与声援。
坂本龙一因参演并配乐《末代皇帝》而蜚声中国，更与团队共获奥斯卡奖。许多人简单以“空灵”形容其钢琴曲，这实则是一种误读。要精准把握其风格，必须深入日本古典美学，探寻古典与现代的交融。
中日文化交融千年，禅宗思想深深浸润日本美学。中国文人追求“趣”的潇洒，而日本则崇尚“寂”——一种以悲寂为底流的美，枯淡而深远。与其说坂本龙一的音乐空灵，不如说它隐匿着清寂之美，带淡淡忧伤。
是什么造就了这种清寂之美？让我们一探究竟。
其一，是人生的修行——岁月与文化的积淀。乐评人常从艺术家生平寻找线索，坂本龙一的轨迹清晰可循，如后藤繁雄的访谈录及其自传《音乐即自由》。
坂本龙一天赋异禀，18岁入读东京艺大，开启音乐生涯。历经浮沉，他积累丰富阅历，晚年患癌后更拥抱“物哀”美学，成为和平与环保的倡导者。
其二，是音乐的修辞——清寂风格的核心。音乐修辞学认为，风格源于特定组织方式。从风格修辞到调性修辞，种类繁多。例如，普洛克菲耶夫戏仿海顿，莫扎特巧用终止式。坂本龙一则通过修辞凸显“寂”的美学。
坂本龙一的钢琴曲多在中高音区展开主题，低音部分弱奏而中庸。有的闲寂如《Before Long》，带“闲敲棋子”的意境；有的清寂如《Andata》，似“空山新雨”后的宁静；有的孤寂如《Bibo No Aozora》，含“山月不知心事”的惆怅。音乐之美因人而异。受武满彻影响，坂本追求空间感，涉及听觉与音响修辞：听的空间关乎音高与立体感，音的空间指和声重叠效果。
武满彻的作品融合诗画，以水、雨、梦为意象。坂本龙一虽未直接使用这些标题，但曲目如换为《雪》《雨》《雾》也毫无违和。他们的朦胧风格源于对德彪西的共同热爱，坂本甚至自比德彪西。
在电影音乐领域，坂本龙一成就傲人。电影音乐兼具艺术与商业性，但在中国，流行音乐曾受误解，这或许导致学院派忽视坂本。他的音乐通俗而深刻，总能激励人心。
来源： 解放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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