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手记 与《姚雪垠评传》同行的日子
张娟
亲爱的读者,你可曾好奇一部学术巨著如何诞生?近日,《姚雪垠评传》由河南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,我有幸作为责编,记录这段旅程。
吴永平老师看到最终版内容提要时感叹:“这些内容,恐怕只有你能写出。”他称我为“知己”,这份认可让我动容。
我愿分享编辑路上的风景与心路。有些感悟属于评论家,有些则专属出版人。
初读时的震撼吴永平的文字充满诗意。
书中引用的姚雪垠原文,给我巨大冲击。
七少用皮袍后襟裹紧双脚,拈起钎子在牛角烟缸中搅动,于灯上滚动。黑色烟膏咝咝作响,膨胀绽开透明金花,香气扑鼻。烤至半干,他轻按指腹,捏扁烟泡,再蘸再烧。烟膏稠厚,三两下便如小拇指大小。他熟练操作,侃侃而谈各地烟土比较。
文字精细繁复,生活气息扑面。新时期经典小说,难及其生动。
我曾浅读姚老作品,只知他上书领袖获保护写作。流言如雾障,直到详读《姚雪垠评传》,方破迷见真。
1985年10月,姚雪垠回乡探望离别四十载的大嫂
研究方法给人的启示:积土成山、积水成渊的博观约取这种研究态度让我遐想:若早年立志如此,积十余年功,或有所成。此书于我,是学术典范,开拓视野;更是武功宝典,指引内修。
我力荐此书给年轻学人,《姚雪垠评传》是活例证,示人如何开启研究、读文学史、选切口、厚积薄发。
1.厚积薄发,水滴石穿的扎实资料功夫
细节必经作者反复酝酿方落笔。如姚雪垠每部作品的背景、缘起,吴老师皆合理推测,契合姚老当时处境、年龄、身份、心境、性情。这需深厚资料功底。
姚雪垠童年时,土匪焚寨,姚家祖宅仅存此三间
吴永平自1984年研究姚雪垠,步步为营,不求惊世。据说他引文皆手抄。
《评传》展其资料功力:从茅盾扶持,到河南大学师生论文,乃至博客中国、知乎相关栏目,无一遗漏。
2.版本互校
二十二岁,我受名师指点,校勘茅奖作品最新版与杂志连载版。
老师言:版本互校让文本自述时代氛围、舆论导向,用词变化皆启示。我泡图书馆校勘,受益匪浅。
《评传》大量互校:《春暖花开的时候》《戎马恋》之间,尤重《李自成》。
实证让读者体悟姚雪垠创作求索。如推倒重写数万字,对暮年名家是何等艰辛?故其艺术表现力更显崇高。
版本互校见吴老师学问细密,陈述经得起考验。
《姚雪垠评传》究竟写了什么80年代,吴永平因研究姚雪垠,由导师周勃引见。2025年8月书成,吴老师发来80年代与姚老合影,道“我真怀念姚老”。八旬姚海天老师称:“吴永平是姚研顶级专家。”
《评传》全面呈现姚雪垠天性、人生选择。如青年姚雪垠辞教职另谋出路,后路果不同。此择需自信。作者驾资料如御马,洞察叙述——只呈不评。
《评传》展新文化运动后新生代作家的人生路、价值观、创作理念。截取现代文学一截面,示战火中成长、跨现当代作家的创作理念如何影响作品。
写姚雪垠天性党性——虽九死其犹未悔。写其艺术探索:总结中原口语、文艺理论建树、战火中学现象本质。作品融作者阅历、文化人类学素养。
1936年11月,姚雪垠(前中)与挚友梁雷(前左)、赵伊坪(前右)及杞县大同中学学生开封留影
吴老师既写大时代,又写时代中的姚雪垠。立足史实,读之可解国家文艺政策来由,知名家在其中如何行止。
《评传》言之有物,步步扎实,句句有源。态度诚恳,创作从容。整部作品,迷人至深。
有很多内容令我读时感觉非常亲切如引姚老自述性格:
我是北方人,爱北方豪放。虽粗野却率真,虽任性却硬爽;虽有时不客气,却能见义舍身、济人之急,决不落井下石或锦上添花。
又如书中描:
(姚雪垠)天生任性、自负、自恋,或成“浪漫气质”基素,加“从故乡野蛮社会与旧小说得‘英雄’思想”,经“绿林生活”炼,便成“不切实际浪漫性格”与“不分善恶英雄主义”。
此形象塑造文字,似曾相识。宛见故乡南阳多有此类男子:俊朗自负,浪漫气质,遇挫即倒。
1954年,姚雪垠在武汉
再如:写姚雪垠计划先写《李自成》第五卷,吴老师评:
中外文学史,可有作家“跳岛”写作?或有。但倒着写从后往前?恐唯姚雪垠一人。
与《姚雪垠评传》同行的日子深陷文本综述或高屋建瓴诠意义,非我所能。但已有大家论:
武大陈美兰教授言:“此我所见资料最丰、叙述最清、特色鲜明、评说公允之作家评传。”
湖北省社科院俞汝捷研究员道:“此本资料翔实、考据严谨、持论公允、叙述生动之评传,亦迄今姚研扛鼎之作。”
于我,尤愿记编辑途中所获协助与认同。
作者吴永平老师专业诚恳,我每问必耐心查史料解感校文。他说我解读深得心,谓非知音不能道。
封面呈阅,师评皆妥。封底摘录见编辑用心。封面文案我反复推敲,征意见,终定稿求彰吴老师风格,是关键评,又吸读者,且质朴不炫。吴老师明我努力,肯我工作。我常心花怒放。
他于编务协助认可,是此书出版重要精神获。欣从长者学,无论学术,或宽厚风范。
姚海天老师供所有图。选图时,他言喜某图望用;觉某图有意义欲置。我商随文放图,文未提不用。海天老师即受。
合作无芥蒂,顺利坦荡。彼此心照,懂时默契,不通时调和铺路。遂成此精美书。
领导认书值,开会定规,为进度开路。众盼书面世。书出后,敬爱“大掌柜”言,此书可长销。
美编伴我印厂盯色值,调墨色,强内文质。
终得此书,如初期待,我心仪之作,形质兼善:内文用吸墨透亮纯质纸,装订锁线加胶,展而不散。
编辑至乐,莫过时段出己爱参与之书。
苏辙云:乐莫善于如意,忧莫惨于不如意。与《姚雪垠评传》同行,为编辑,甚如意。
作者:张娟,《姚雪垠评传》策划、责任编辑。
责编|熊丰
责校|张丽
审核|杨莉
排版|王雨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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